【AC1】如鲠在喉(一)

如鲠在喉

 

×刺客信条同人/MA&AM无差

 

×AU注意

 

×Written by 墨冉千汐

 

 

“先生。”

 

Malik的眼皮动了一下,他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推他的肩膀,像老师在唤醒上课睡觉的学生。可Malik不是学生,他毕业很多年了,甚至都不记得教室墙上贴的海报长什么样子,也不记得他唯一一次跟那群混小子一起翻墙出去是在上午还是下午。他早就不是学生了,因此可以稳稳当当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继续睡。

 

可那个人还在推他,并且嘴里一直念叨着“先生”、“先生”,于是Malik终于意识到这是谁在叫他。他把压在手臂上的脑袋抬起来,疲倦地眨了眨眼,让那个叫醒他的人在视野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看得见那人黑色的领结和马甲,左手拎着一大串钥匙,袖口有一块洗了很多次都没洗掉的、淡黄褐色的酒渍。

 

“抱歉,先生,我们要打烊了。”那个酒保说道。

 

“打——烊?”Malik觉得头很痛,说话的速度都变得缓慢起来,“我以为……我以为你们是24小时营业的。”

 

酒保无奈地笑了一下,嘴角细小的疤痕让Malik想起另一个同样有着这样疤痕的男人。哦,那个人可不会这样笑。

 

“我们平常是这样,但你瞧——今天是圣诞节。”

 

“今天是圣诞节?”Malik反问了一句,虽然他根本用不着反问,因为从窗户透进来的圣诞树的彩灯差不多快把他的眼睛闪瞎了。还没等酒保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没错,是今天。圣诞节。”

 

“很高兴你想起来了,圣诞快乐。”

 

“唔,谢谢,那个……呃……Jonathan……?”

 

“是Desmond,”对方毫不在意地纠正他说,“看来你真是喝得不少。”

 

“好吧,Desmond,随便了——我现在得离开是吗?”

 

“我想是的。”

 

Malik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多亏Desmond不动声色地替他把椅子拉开,他才没有一下子被绊倒在地。酒吧里空空荡荡的,漆黑包围着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们头顶的那盏灯散发着黄澄澄的光,把他们的脸照映得很诡异。他慢慢走出门去,回头瞧见身后的Desmond在关掉电闸,并且仔仔细细地锁上了每一道锁;伴随着“咔哒”一声响,整个酒吧像被封印住的猛兽,安安静静地沉沉睡去,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外头的街灯抹上各种各样的颜色。做完这一切Desmond转过身,见Malik还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方向,便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地笑道:

 

“你不回去过圣诞节吗?”

 

“回去?我会回去的。但是圣诞节,”Malik撇了撇嘴,用一种自嘲的语气说道,“没什么意义。”

 

“怎么会这么说……我记得你并不是一个人。”

 

Malik抿了抿嘴,隔着路灯Desmond看见他那双阴郁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曾经’不是一个人。但现在……就跟我说的一样,没什么意义。”

 

他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沉沉的夜幕,一架飞机正好从他的头顶划过;在响亮的轰鸣声里,夜航灯不断闪烁着,像流星一样拖曳着轨迹没入云层中去了。

 

Malik跟Desmond道了别,并没有忘记对他说“圣诞快乐”。虽然他自己早已不在乎这个节日,但他知道还是有人在乎的:比如这个他认识了很久的酒保,那个叫Shaun的坏脾气工程师一定在家里等他回去,Malik甚至能想象英国人拧着眉毛,一边抱怨一边给Desmond倒香槟,就好像过去他对Altair做的那样。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落在脖子上的雪水让Malik停止了胡思乱想,他咒骂着从那棵椴树旁跳开,忿然作色的同时忍住了踢它一脚的冲动。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公寓门口挂着彩灯和槲寄生花环,他抬头朝上看,三楼的窗户里黑漆漆一片,像只失明的眼睛,嘲讽地倒映着对面灯火辉煌的住所。Malik在那窗户下面站了好一会儿;他不想回家,没有人在等他,没有火鸡和圣诞树,没有几个人窝在同一张沙发里看圣诞特别节目。

 

可今天是圣诞节,所以Malik还是低下头开始掏钥匙。天气太冷了,他的手僵硬得像块木头

,连一小串金属片都捏不住,啪地一声掉在台阶上,一下子藏进了雪里。门廊的灯泡一个星期前被一群臭小子拿弹弓打碎了,他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瞧不见那串钥匙的踪影,只好费力地蹲下身去在雪里扒来扒去。酒劲儿还没过去,他弯着腰觉得有些头晕。

 

“不是我说你,Malik,你真像个老头子似的。”

 

Altair的声音突然在Malik的耳朵里响起来。他的动作停了一秒,可并没有抬头,继续慢吞吞地找着他的钥匙。他没有花几分钟就找到了那玩意儿,捞起它在衣服上蹭了蹭,摸索着插进了锁孔里;转动钥匙之前他终于还是朝身后看了一眼:如他所想,那里空无一人。

 

Malik怔怔地站了几秒钟,好把那个从干涸的嗓子眼儿里冒出来的名字吞回去,这才打开了门。楼道里的灯没有亮,他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径直走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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