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对症下药(下)(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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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打了个擦边球【深沉

以及有没有教程叫做《如何写出不娘炮的对话》,给我来十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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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一落地黄少天就直接按照方锐给的地址去了医院,在走廊上和其他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才想起他似乎不该这么两手空空地来探病。可他要给叶修带什么?果篮和补品一定会被嘲笑半年以上;要是买一束康乃馨,他不敢保证叶修不会把他直接丢出病房。黄少天在脑内模拟了一下;他甚至能够想象叶修那张充满了嘲讽的脸,似笑非笑地跟他说“你居然什么都不带就来了,以我们俩的交情——”,又或者是“以我们俩的交情,你居然还带这些东西过来”……

 

以他们俩的交情——黄少天怎么样都有些左右为难。

 

一脸苦闷的年轻人穿过医院的咨询台,在走廊尽头转弯,正好瞧见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对着窗户边的什么人低声训斥:

 

“你这人怎么还说不信了,都说了这是医院规定!”

 

“就一根,”随之响起的那个男声令黄少天停下了脚步,“我在窗户边上不会有味道的。”

 

“一根也不行!你可是病人!”护士小姐很强硬,可对方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黄少天的脑中似乎随之浮现出某张永远不认真的脸:

 

“我都快好了,不信你量一下嘛,才三十七度。”

 

“好不好是医生说了算,医院要对病人负责到底——请回到你的病房去!”

 

护士小姐气呼呼地夺下男人手里还没点着的烟,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换来对方惋惜的啧啧声。隔着护士的背影黄少天能看见那个人从病号服袖子里露出的苍白的小臂,长裤和拖鞋之间一截瘦削的脚踝,以及半个乱蓬蓬的脑袋。几乎是同一时间,对方也恰好越过护士看了过来,散漫的眼神突然被走廊的日光灯晃得亮了一下。叶修斜着身子朝黄少天挥挥手,在后者准备吐出一连串台词率先截住了话头:

 

“哦,你小子居然来了——怎么没给我带礼物?”

 

黄少天瞬间在心里把“不能对病人动手”飞快地念了十遍。叶修对怒气未消的护士笑嘻嘻地点了个头,慢吞吞地走回自己的病房去;黄少天跟在他后头,觉得他脚步似乎有些不稳,让人忍不住想要扶他一把,但定睛一看又像是自己的错觉:那依旧是他认识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叶修。

 

“老叶,我诚恳地说一句……”趁着叶修在床边坐下的功夫,黄少天突然一脸严肃地开口。叶修见状摸了摸下巴:

 

“怎么,你要劝我养好身体早日归来继续领导你们?”

 

“不,我觉得你生个病好像还比以前胖了。”

 

“你捏着你腰上的赘肉再说一次。”

 

“是真的啊我对天发誓!我的直觉可准了楚云秀胖了三斤我都能看出来——虽然上次我跟她说的时候手腕都要被她掰断了,女人生起气来真是可怕,你看老韩从来就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张副队对他队长体重波动的了解都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行了行了,”叶修一脸不耐烦地摆手,“我这种大龄单身男青年胖了还是瘦了都没什么好在乎的,又不影响打游戏。”

 

黄少天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在喉头打了个转就有点跑偏,变得没头没脑的:“我说胖了好,我还以为你病得要掉十几斤呢,胖了就没事,没事就好。”

 

这话没经大脑一出口,黄少天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微妙。叶修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他的话,只转过头去从床头柜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只苹果递给黄少天。

 

“老板娘送的,你吃不吃?”

 

“吃病人的慰问品怎么好意思!何况我也懒得削皮……”

 

“没事儿,”叶修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把小刀,“我来削。”

 

黄少天吃了一惊:他一直习惯性地以为叶修是个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煮生活自理能力极差的懒人,削苹果这种事儿他还真没想到叶修会做——他不是该直接擦擦带皮啃吗?

 

叶修头也没抬,却像是感知到了黄少天心里的疑惑,淡淡地说道:“以前帮弟弟削过。”

 

“这么一想……老叶你搞不好其实挺会照顾人的啊?没少帮妹子削苹果吧?”

 

“没有。”叶修这才抬头看了黄少天一眼——这一眼看得黄少天舌头差点儿打结,眼神怎么也不能从那笑得含混不清的嘴角上移开。

 

“除了我弟弟,你是第一个享受到这项特殊服务的人——不用太感谢我,拿点稀有材料来就好。”

 

黄少天哼了一声,夺过叶修递过来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这才意识他们俩有点主客倒置:明明是他来探病,怎么倒让叶修给他削起苹果来了?这想法令黄少天有点儿坐立不安,索性拿过小刀把苹果切了一大半,眼疾手快地塞到叶修嘴里。叶修瞪大眼睛,却只看到黄少天狡黠地冲他眨眼:

 

“我可不敢独吞这么贵重的苹果——权当是帮你尝了尝,蛮甜的。”

 

叶修有些无奈地把那一半苹果吃完:正如黄少天说的,这苹果意外的好吃,简直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香甜。他瞅了黄少天一眼,后者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叶修吞了下口水,把脸转向了窗户。

 

“你打算在这儿待多久?”

 

“一个星期。”

 

“那你可浪费时间了,我明天就出院。”

 

“卧槽这么快你才住了几天啊?你个宅男身体底子没这么好吧之前都烧晕了居然这么快就好了?!是不是真的哦,我读书少你不要蒙我。”

 

“之前是有点儿事,”叶修笑笑,“但现在没事儿了。……大概是吃了什么特效药。”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苹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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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修果然出院了,一脸神清气爽地跟来接他的兴欣成员打招呼,一点儿也没有大病初愈的样子。黄少天找到他的时候是在网吧的包间里,那个坐在电脑前毫无障碍地疯狂按鼠标的男人令黄少天深深地怀疑这是不是兴欣战队想出的什么新型骗局。屏幕里的君莫笑行云流水地殴打蓝溪阁成员的时候黄少天简直要掉头就走,可手机里还存着喻文州的短信:

 

“不许提前回来,代表蓝雨好好慰问叶修同志,让他最好多休息一阵子不要回来祸害人间。”

 

……唉,心脏何苦难为心脏。黄少天在心里哀嚎了一声,上前去想要把叶修拖出战局,却忍不住围观起他的操作来。

 

“卧槽卧槽卧槽这尼玛都能跳过去你开了什么金手指?!”

 

“等等为什么不用遮影步这是个好机会啊你是不是病了三天操作退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打断傻逼了吧老叶啊老叶你也有这一天啊——你行不行啊不行换老子来!!!早就想用用你的散人了来来来让剑圣爷爷临幸一下!”

 

叶修双手离开键盘:“黄少天,我打的是你们公会的人。”

 

“哦,我忘了。没关系等我上游戏杀回去,礼尚往来嘛。不过老叶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完全不在状态啊一挑十就不行了你以前可是一挑N啊?”

 

叶修看着黄少天叹了一口气:“……难。”

 

“荣耀这游戏你玩了十年现在跟我抱怨它难?!”

 

“不,”叶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了摇头,“我说让你闭嘴,难。”

 

叶修这说的确实是实话。“让黄少天闭嘴”这件事简直能和“改变张新杰的作息”以及“和周泽楷聊天一起并入连盟四大难题。顺带一提,剩下的一个难题叫做“叶修”——他本人就是最令人头疼的难题。当两个难题的当事人碰到一块儿时,很难不让人想给它们分个高下,连叶修自己也挺好奇他跟黄少天到底谁能占点儿上风。说实话,他还真想试试。 

 

叶修在这边漫不经心地想些有的没的,而另一边黄少天还在喋喋不休,像个不会疲倦的自动马达。 

 

“老叶老叶我跟你说……” 

 

叶修唔唔嗯嗯地应着,顺手自顾自点了一支烟。他不是没调侃过黄少天,全联盟乃至全荣耀圈都调侃过黄少天,可对这个能逼联盟改规则的人硬是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叶修和黄少天算是老对手,兴许是打得太多了反而走得近;其他选手们见状,想着从喻文州那儿不好下手,便没少拉着叶修诉苦。 

 

“我说老叶啊,你可治治那姓黄的吧,”张佳乐语重心长地说,“老子幸运A都被他喷成幸运E了。再这么下去,联盟都要沦为文字泡的受害者。” 

 

“呵呵骗谁呢,你本来就幸运E。” 

 

在张佳乐开枪之前叶修赶紧抢先一步走为上策;百花式打发哪怕击不中也够呛,更何况还是狂暴状态下(自然指的是心情)的张佳乐,水仙花都变成霸王花。逃归逃,叶修也心里也不是没惦记他们的话:也许他真能想个法子。 

 

……等等,为什么是他?

 

“少天这不是跟你关系好嘛,前辈你要好好指教。”蓝雨队长笑眯眯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难得地令他背后发毛。关系好?这结论哪里来的?

 

叶修还在神游,却被黄少天突然提高的音调给硬生生拖了回来: 

 

“哎哟我去这烟味儿你要自杀也挪个地儿啊别在这公共场报复社会行不行熏得我嗓子疼……”  

 

“嘴巴关上就好了。” 

 

“哎我说老叶你能不能不抽烟?” 

 

“嗯,那你能不能不说话?” 

 

“………服。” 黄少天一脸严肃点着头,把手揣进口袋里正打算转身,却被叶修一下子按住了肩膀。

 

“打火机交出来。” 

 

“艹这你都发现了?!” 

 

“笑话,你要真服气还是黄少天吗?”叶修看着一脸不爽地掏出打火机扔到桌面上的黄少天笑道,“机会主义用在顺手牵羊上也这么熟练。” 

 

“……就你明白。” 

 

黄少天嘟囔了一声,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一般拿手指扒拉起叶修放在桌上的香烟盒,锡箔纸被他戳得乱七八糟,露出里面黄中带白的滤嘴。这样的黄少天很少见,包括之前的种种行为,都透出一股意料之外的孩子气来。叶修知道,黄少天这人虽然聒噪,性格却不乏沉稳,不然也拿不住蓝雨的剑,而这把剑时常会让人忘记他其实也仅仅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叶修不清楚孩子气算不算是黄少天的一部分,还有其他那些很少展现出来、却时常被叶修看到的细枝末节,比如谎言被戳穿时搓搓鼻子的小动作,比如发短信时另一只手总是插在兜里,比如喝热饮的时候永远比其他人更容易烫到舌头……这些是不是都属于这个人真实的一部分。如果是的话,那他必须很艰难地承认,他挺喜欢这一部分。

 

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想法,叶修轻咳了一声,让黄少天停下手上的动作狐疑地看过来:

 

“我靠你那是什么表情,怪恶心的。”

 

叶修冲着那盒烟抬了抬下巴:“你要不要试试?”

 

“我才不抽那玩意儿,”黄少天嫌恶地撇嘴,“又臭又苦,除了装逼我想不到任何用处。”

 

“你都还没试过,怎么晓得味道不好?”叶修笑了笑,挑衅般地把烟叼在嘴里上下晃动,烟灰扑扑簌簌地往下掉,黄少天的视线也跟着朝下落在叶修敞开的领口上,包房里白晃晃的日光灯把颈项和锁骨照得雪白一片;黄少天吞口水的声音在他自己的耳朵里轰响,如同夏日惊雷,震得人脑壳发麻。

 

数秒的沉默使得叶修也有些不自在,颇为尴尬地把烟取下来捏在手里;口腔里还盘着一团烟气,他正打算随意地让它从唇齿间慢慢流散,却一下子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出口。焦香和苦涩中倏然混杂进某种不寻常的东西,那是一种很好闻的薄荷味须后水的香气。

 

——叶修这才意识到,黄少天吻了他。

 

这个吻太过突然,突然而至又突然离开,叶修只能在匆匆间瞥见对方眼底的一丝狡黠和局促不安。黄少天直起腰来,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那样舔了舔嘴唇,接着极为不满地皱起了眉,嘴里嘀咕道:“啧,果然这味道一点儿也不好,怪得很。”

 

他只来得及说完这一句——不是因为他改掉了话痨的毛病,而是因为紧接着叶修就一把拉住他的肩膀重新继续刚才那个吻。包间的空调故障了,备用电扇在他们耳边吱吱作响,可对四周环绕的灼热空气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他们两人的身上都渗出一层薄汗,使得烟草和薄荷交融的气息里又混杂进了一种更为强烈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灼烧到脊椎。等黄少天回过神来的时候,叶修正被他死死地禁锢在椅子上,意味深长地朝着他笑得像只狐狸。

 

“现在味道怎么样?”

 

“你不要把感冒传染给我。”黄少天答非所问,绯红一直染到耳根。

 

“我已经痊愈了。”

 

黄少天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放开叶修,只是把鼻尖埋进他的颈项,一只手同时开始解叶修衬衫的扣子。体温升高得令叶修恍然间仿佛又回到发烧状态;并且他这才意识到,这说不定是黄少天在他面前保持不话痨的最长时间记录。

 

“……就像我说的,总有特效药。”

 

叶修自言自语道,黄少天则继续一语不发,只用脚带上了包间的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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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hen二千块一碗狗血。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