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罗拉【仏英】

罗拉

 

×APH同人/仏英向

 

×Written By 墨冉千汐

 

 

我并不了解罗拉。

 

我刚认识她那会儿,罗拉只是叫罗拉。这是个挺普通的名字,可因为那部电影,许多人都会在罗拉自我介绍之后追问:“你怎么不跑呀?”罗拉倒并不在意这件事:如果她心情好,有时候还会附和着说因为她已经跑得很累了,对方就会为自己提了这么一个具有幽默感的问题而得意。若是她心情不佳,她也许会冷冰冰地回答“因为有个讨厌鬼挡了我的道”。那听起来很刺耳,但除开坏脾气的一面,罗拉是个挺好的女孩儿。

 

我没有看过《罗拉快跑》,但我认识罗拉。我认识她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隔得老远就能见着,根本不需要太多功夫就能把她和周围那些相差无几的金发女郎区别开来。我也认识她的印花T恤,她的银耳环和绣了暗纹的皮夹克;她漂亮的尖头小皮靴,一下一下地踢在旁边的高脚椅上。我认识她口红的颜色,和她的发色很相配,像在昏暗的灯光下燃起一团小小的火焰;那团火焰飘向我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张口叫她的名字:“罗拉”。

 

“弗朗西斯,你又迟到,这不是好习惯。”她语气揶揄地招呼我。我认真地表示我们压根儿就没约定过什么时间,可她像没听到似的,把酒杯推过来,里头是加了冰的马提尼。

 

“喝吧,007,这轮罚你请。”她朝我眨眼,意思是如果我不接受她就会捏着我的嗓子给我灌下去。她自己却从来只喝柠檬苏打水、汤力水和混合果汁,这简直没道理。

 

可罗拉是不讲道理的,她自己都承认这一点。“就像亚瑟一样,”她对我说,“亚瑟也不讲道理,是不是?”

 

我今晚不想提到亚瑟,毕竟他是我跑来这个偏僻酒吧喝酒的主要原因。但罗拉很喜欢亚瑟,尽管她甚至都没见过他。她只从我的描述中知晓关于亚瑟的一切,而我对她几乎毫不保留:不知为何当我看着罗拉那双浅得透明的绿眼睛时,我总是忍不住要把我和亚瑟有关的一切都告诉她。我很擅长讲述,而罗拉很擅长想象,我能肯定她脑子里那个亚瑟和真正的亚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所以她对亚瑟的事情抱有的热情常常让我有种她已经爱上他的错觉。但罗拉不会爱上亚瑟——那可是亚瑟!没有人可能爱上那种刻薄的讨厌鬼!

 

她听我这么说之后立刻开始哈哈大笑。我愣了一下,发觉自己刚才的结论的确打了自己的脸:好吧,没有人爱上那种刻薄的讨厌鬼——除了我。

 

“但他很可爱,”罗拉说,“我喜欢他。”

 

我心不在焉地用手指蹭着杯子上的酒渍。“我搞不懂你为什么喜欢他。当然,我承认他很绅士,但同时他也是和‘绅士’这个词最不沾边儿的人,你真该看看他发起疯来的样子,大喊大叫,恶语连篇,简直就是个失控的野兽,什么东西到了他手边都能变成碎片,包括我的鼻梁!”说到这里我感觉受伤的鼻梁又刺痛了一下,让我忍不住摸了摸它。罗拉同情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我瞧见她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这是她掩饰笑容的惯用动作。

 

“可他还是很可爱。”

 

“为什么?”

 

“因为你爱他。”

 

我瞬间哑然。罗拉带着一副打出了好球的得意表情喝光了她杯子里剩下的苏打水,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嗝儿,继续对我说:

 

“得了吧,弗朗西斯,你那么会讲故事,能用十个以上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的坏词儿来形容亚瑟,可这些词汇都不是你坐在这儿的原因。无论如何,那是亚瑟,你明白那是亚瑟,而不是我,我是罗拉,你永远不可能在我打断你鼻梁之后气呼呼地自个儿跑去喝酒,一周后依旧给我做早餐——你会把我从塞纳河边扔下去。”

 

我偏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她的话,然后说:“也许你可以试试。”

 

“去你的,弗朗西斯!”

 

我笑嘻嘻地瞧着罗拉朝我张牙舞爪,不知不觉已经开始思考我应该给亚瑟挑一束怎样的花。

 

两个星期之后我又遇见罗拉。那个阳光和煦的午后我正站在花坛边抽烟,百无聊赖地注视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接着罗拉就从那些模糊的面孔里突然浮现出来,像个偶然降落的天使一样一下子站到我面前,手里抱着一束大波斯菊,和我送给亚瑟的一模一样。我跟她打了招呼,告诉她我正在等亚瑟,而他正在我背后的书店里埋头找一本我记不清名字的书。

 

“哦,这么说你们和好了?”

 

我点点头。罗拉显得有点儿失望地垂着头,拿指甲拨弄那些柔软的红色花瓣,嘀咕道:“看来我买这花儿是多此一举了。”

 

“这是给我的?”

 

“当然——不是。这是给亚瑟的,我想如果你们分手,我就有机会把他追到手了!他会喜欢这花儿的,不是吗?”

 

她说话的语气很认真,让人搞不清这是不是玩笑。但我还是很配合地赞同了她的意见,惹得她朗声大笑,把花一把塞进我的怀里。“拿去!”她说,“就当是祝贺你们复合的礼物!”

 

我欣然收下了这莫名其妙的馈赠,因为我无论如何不会拒绝罗拉。她朝我背后的书店张望,问道:“你为什么不在里面陪他找?”

 

我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举了举手里的烟告诉她是我烟瘾犯了的缘故。可罗拉咯咯地笑着,全然不信地摇头:

 

“你从来没那么大的烟瘾。你只是不想在里头罢了……他让你不自在。”

 

我惊讶于罗拉用的是陈述句。“没这回事儿,”不知为何我有点慌张,努力朝她解释,“你知道,我们已经复合了——我们现在好好的。”

 

“我知道你们复合了,但这跟我说的没关系。你并不想待在里头,对吗?”

 

我沉默不语,罗拉把这当做是默认。“那么他的确让你不自在。”

 

有时候我挺不喜欢罗拉这种下判决一般的语气,可我又能说什么呢?罗拉似乎也不是刻意要来惹我不快:见我不说话,她便看了看手表,朝我做了一个赶时间的手势。我松了一口气;从她的绿眼睛里我能瞧见自己无比狼狈的影子,但罗拉很聪明地让这种狼狈成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她永远是这么善解人意。

 

罗拉的身影刚刚消失在人群中,亚瑟就从书店里走了出来。从他脸上还未消褪的愠怒来看,我知道他这次一定和书店老板吵了不小的一架。“我才不相信那些被人预定之类的鬼话,”他骂骂咧咧地说,“这个混球无非是想要讹走更多的钱,他是看准了我有多么迫切地需要那本——”他的目光这才落到我手里的花上,皱了皱眉。“你干什么去了?”

 

我微笑着把花束递给他,也不知道是花瓣颜色的映衬还是他的脸真的有点儿泛红了。“你搞什么鬼?”他嘟囔着打开花束里插着的那枚卡片,念道:

 

“‘赠予我亲爱的亚瑟,愿未来每日都如同今日。你的,弗朗西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挥了挥手,“就是心血来潮。你不喜欢?”

 

亚瑟耸耸肩没搭腔,我猜想那意思就是喜欢。他还在为书店的事忿忿地嘟囔,我只在一旁明智地沉默着,趁这个空当欣赏他表情生动的脸:我喜欢他生气时脸上带着点刻薄的样子,他的眼睛会被那种恶毒的情绪染成更鲜亮的绿色,漂亮得令人心惊。当然,前提是那刻薄不是针对我,毕竟我实在是痛恨他对我生气时的那些言辞,它们能轻而易举地点燃我血管里每一个细胞,把小小的不快升级成一场暴怒的争吵。

 

依照亚瑟的要求,我们穿过两条街走向下一家书店,其间有许多路人都对捧着花的亚瑟以及他身边的我投来一种饱含深意的愉悦目光;亚瑟的后颈僵直起来,显然他并不享受这种注视。我等着他开口抱怨花束的事情,可直到我们到达那家书店门口,他都对此毫无表示:这在亚瑟身上算是很不寻常的,我对他意料之外的沉默有点儿不知所措。

 

“你在发什么呆?”亚瑟转身把花束重新塞到我手上,“你还是在这儿等着?”

 

我点了点头,做了个抽烟的手势。亚瑟满脸嫌恶地表示我的呼吸道迟早有一天会被我自己毁掉。在我嬉皮笑脸的回应之后,他转身走进书店,末了还不忘叮嘱我不要把烟灰掸进书店门口的花盆里,不然他一辈子都没可能从老板那儿买到任何书了。我在原地默默地抱着罗拉的那束惹眼的红色大波斯菊,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把那个已经空了的香烟纸盒在手心捏成一团,用指头把它搓来搓去。我本可以就此踏上台阶,跟着亚瑟到书店里去。可我想到我将和亚瑟一起待在那个静谧的封闭空间里,彼此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却还要拼命让自己不会被这种过于清晰、过于贴近的声响而困扰;比起这种情境,我宁愿站在外面捏烟盒以及低头研究大波斯菊花瓣的形状,竭力假装自己没那么无所事事。

 

罗拉说得没错,我的确感到不自在。不能说这种感觉从未出现过:每一次矛盾和冷战过后,它就会像苔藓一样黏附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上;在那些快乐的日子里我们也许可以忽略它,然而但自上次吵架又和好以来,这种不自在感像膨胀分裂了似的,从角落覆盖到表面,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我几乎想不起来我们争吵的原因,即便那才过去一两个星期而已。起因或许是一次令人沮丧的晚餐,又或是一条不合时宜的短信,总之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事情,但它最终演变成我撕烂了亚瑟最喜欢的一件衬衫、而亚瑟抄起手边的相框砸破了我的鼻梁。

 

“我受够了你的漫不经心,弗朗西斯!你根本学不会认真地去对待一件事!我怀疑是不是只要有一秒钟我不提醒你,你的心就会立刻跑到九霄云外去——连同你的脑子一起!”

 

“哦,那样的话至少它自由了,用不着再被一个偏执狂困在笼子里,整天忍受他莫名其妙的神经质与火山爆发一样的坏脾气!”

 

我们毫无仪态地相互谩骂,像个专业的击剑选手那样准确无误地攻击对方的弱点,横飞的唾沫里夹着被对方揍出来的血;讽刺的是,这大概是我们感到最自在的时刻。交往这么多年之后,我们对彼此了如指掌,甚至用不着什么功夫就能够轻车熟路地摸到对方最惨痛的伤口狠狠地撒上一把盐,没人能比我们更懂得这些套路:在“相互伤害”这一点上,我和亚瑟都是最棒的选手,其他人应该起立鼓掌。

 

我叫亚瑟“疯子”,而他叫我“贱人”,这是那个混乱的夜晚我们留给彼此的最后一句台词。

 

后来罗拉对我说,我一周后仍然会去给他做早餐——我真的这么做了。我没有事先给亚瑟打电话,或是进行那种“我们得好好谈谈”式的对话,我只是从沙发下面找到了他自己那间小公寓的钥匙,然后在周末的清晨走进公寓的厨房;等到他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餐桌前的时候,法式薄饼已经放在餐盘里了。亚瑟的目光在我和薄饼之间打了个转,在此期间我只把擦好的刀叉摆在他面前,下头压着今天的早报。我什么也没说,他也一样;他只是揉着他那头乱蓬蓬的短发坐下来,喝了一口咖啡,让我把方糖递给他。

 

这就是我和亚瑟和好的方式。我们从不道歉,也不妥协,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没办法让那个词儿溜出口,索性就都不说,静静地等着一切过去:有时候只需要几个小时,有时会需要很久,直到我们重新一起坐在桌前,让其中一个人开启冷战后的第一句话:“把糖拿过来。”在这一时刻,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可一切真的过去了吗?”罗拉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很明显,”罗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知道,事情永远都不会自己结束的。”

 

我看着罗拉,不明白她笃定的消极态度是从哪来的。“说不定我和亚瑟的事情就是这样,”我稍稍有点生气,语调也随之变高了些,“反正我们现在没什么事儿了。”

 

罗拉鼓着嘴没有说话。我想我也许是有点反应过度了,原本犯不着对罗拉发什么脾气,毕竟她说得也不无道理。像是为了表示歉意似的,我把炸薯条全部推到她面前,自己则盯着快餐店的餐牌发起了呆。那块板子我看了无数遍,毕竟这是我和亚瑟最喜欢光顾的快餐店之一:当初我们还没什么钱的时候,就在这家店后头的公寓楼里合租了间房,几乎每天都会来这儿吃饭。我喜欢尝试新口味,而亚瑟在一段时间里永远只点一种菜式,吧台的服务员换得都比他的菜单快。

 

不过眼下在我面前对着新口味炸薯条大快朵颐的人并不是亚瑟,而是罗拉。搬到城西之后我和亚瑟已经很久没有到这儿来吃东西了,毕竟他对炸薯条没有那么大的热情。

 

罗拉喜欢炸薯条,就像我一样。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大家都以为我是那种只会享受牛排和红酒的人,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亚瑟和我约会的地点通常也会选在一些更安静的餐厅,而不是这种狭窄、嘈杂、油腻腻的快餐店,“那一点儿也不‘弗朗西斯’”。可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所谓“弗朗西斯式”的东西;如果有一家“弗朗西斯式”的餐厅,炸薯条一定会被放在推荐菜单上,因为我就是如此喜欢。我和亚瑟在一起的时候不会点这个,因为亚瑟不喜欢;他会很惊讶地看着隔壁桌的那个戴眼镜的金发小子把蛋黄酱挤在几乎有脸盆那么大的一盘薯条上,眼睛里盛满对过度肥胖和癌症的恐惧。我多半会赞同他的观点,尽管我很想坐过去跟那小子一起吃——他看起来真的挺开心。

 

罗拉吃完最后一根薯条,意犹未尽地舔掉手指上沾的番茄酱。我瞧着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说我必须去接亚瑟下班了。可罗拉拦住了我,说:“你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说不定他下班后会有别的事情要做。”

 

“别的事情?”我疑惑地皱眉,“什么别的事情?”

 

“你知道的,就是那种公司聚会,比如跟同事去喝个酒什么的……”

 

“亚瑟很少跟同事喝酒,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他一向回家吃晚饭。”

 

“好吧,”罗拉耸耸肩,“我就只是提个建议。说不定他突然又想泡吧了呢。”

 

我还是跟罗拉道了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离开快餐店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罗拉的红头发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和马路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仿佛那里亮起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红色信号灯,只有我一个人看见它对我发出的禁止信号。如果我在其他书里读到这个场景,我会觉得那是个意味深长的比喻,但此时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特殊性,我心里只想着快点去接亚瑟下班,以避免因为迟到而带来的不必要的争吵。

 

距离亚瑟的办公楼还有十分钟车程的时候我接到了亚瑟的电话,几句没什么内容的寒暄之后亚瑟含糊地表示他今晚不需要我来接,他不会回家吃晚饭。我听见电话那端隐隐传来交杯换盏的谈笑声,大卫·鲍伊在更远的背景音里唱着“Ground Control to Major Tom”,无须解释我也能明白得八九不离十。

 

“别玩得太晚,”我笑着说,“记住你自己的酒量有多差。”

 

“我知道,我知道,你简直像个老母鸡。”亚瑟没好气地回答,撂下了电话。

 

我把车调了个头,径直开去三个街区以外的那间酒吧。不得不承认,我是抱着能够碰到某人的目的去的,而那个人正如我预想的那样坐在吧台等我;我甚至不去回想半个多小时前我们才在快餐店分手这一事实,也不去考虑为什么我们同时选择来这个地方。

 

我知道罗拉会在这里。

 

“……这么说我猜对了?”她省略了大部分开场白,对我眨了眨眼。

 

“嗯哼。”

 

“我应该跟你赌五十块的。”

 

“我才不会跟你赌,你是‘神奇的罗拉’,每次都会猜对我的事情,我会因此而破产一百次的!——跟我说实话,罗拉,你真的没有什么心灵感应的能力吗?”我调侃道。

 

“我才不是泽维尔天赋少年学院的一员,”罗拉不屑一顾地用手指沿着玻璃杯的边缘划来划去,“况且我也不该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亚瑟才是。”

 

我沉默了几秒,夺过罗拉手里的苏打水喝了一大口。“不,”我摇摇头,“有时候事情恰恰相反。”

 

“你不该这么说……你们彼此相爱。”

 

我扭头盯着罗拉,她看起来忧心忡忡。

 

“可这才是最糟的,不是吗?”我说。

 

我们后来聊到很晚,虽然我碍于要开车一口酒都没喝,却也像烂醉如泥似的压根儿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同罗拉道别的。我把车安安稳稳地停好,站在家门口掏钥匙,脑海里只浑噩地闪现着罗拉的红发,罗拉的指甲油,罗拉的绿眼睛,绿眼睛,绿眼睛,亚瑟的绿眼睛……混乱得像一缸味道辛辣的杂烩汤。

 

打开门的时候一股冰凉的穿堂风猛地拍在我的脑门上,这才让我能够稍微清醒地面对眼前黑黢黢的屋子——亚瑟还没有回家。我慢慢挪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来,检查了一下手机的未读信息:只有一条,是来自亚瑟的,说他今晚喝得太多,留在同事家过夜。我没怎么思考,在回复栏打下一行“把地址告诉我,明天早晨去接你”,迟疑了一下又逐字删掉,重新打了一句“知道了”发送出去。

 

这不是一个问句,所以我没有期待亚瑟的回复。而在此之后,我久久地握着手机坐在漆黑一片的客厅中,为我心底涌上来的那种如释重负的情绪而感到深深的难过。

 

 

 

 

我跟亚瑟分手是在一个月之后。我们头一回没有争吵也没有打架,打包行李的时候平静得仿佛自己只是要出差;我们甚至还友好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早餐,讨论鸡蛋和培根三明治的营养成分,以掩饰填满整个房间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

 

“你知道,”我在话题与话题之间的空隙中突然开口,“这并不是因为罗拉的关系。”

 

亚瑟放下叉子,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一出荒诞剧:

 

“弗朗西斯,你难道还不明白?”

 

后来我见到罗拉的时候,她跟亚瑟说了相同的话。这时的罗拉变得很不一样了:她换上了衬衫、夹克和宽松的长裤,一头漂亮的长发全剪成了近乎板寸似的短发,茂密而坚韧地贴着她的头皮,看上去倒真有点像电影里的那个罗拉。她背着一个很大的双肩包,告诉我说,这回她要跑了。

 

“事实上,弗朗西斯,你才是那个需要跑的人,”罗拉说道,“你应该一直跑,一直朝前跑,直到跑到塞纳河边,把自己给扔下去。”

 

“哦,你总是如此了解我的想法。”我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因为我是罗拉——对了,亚瑟后来是怎么说我的?”

 

“他说,这根本不是罗拉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罗拉,她可以是丽莎、琳达或者其他任何人,但那不过是一个必然会出现的人,来证明我们已经没有那么爱对方了而已。”

 

罗拉咧开嘴,并不开心地笑了一下。“你不会去找他了,对吗?”

 

我没有说话,但我知道罗拉已经猜到了我的答案。“你也不会来找我了。”我用陈述的语气说道。罗拉不置可否地摆了摆手,用那双绿眼睛再次深深地瞅了我一眼,那神情和亚瑟临走前如出一辙。然而自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亚瑟。

 

我也再没有见过罗拉。

 

 

(END)


评论(4)
热度(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