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sman】五张报纸【HM】

大家好我诈尸了。

写个正经(…)的哈梅,希望给哈老师回归攒点RP。

不要再让马强守寡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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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报纸

 

×Kingsman同人/哈梅向

×PG-13

×Written by 墨冉千汐

 

 

 

“绅士的名字一生只见报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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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他需要一个新的马克杯。诚然,还有大堆的工作尚未完成,成百上千的资料躺在他的电脑里等待翻阅,可一个新杯子是头等大事;他需要杯子,还有咖啡,这是最近基本的保障。没有人能不靠咖啡度过这艰难的每一天,没有咖啡人们就无法生活,这一点他是确信的。

 

他坐在床边,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脑子里想着他的杯子。床垫因为他的体重而朝他这一侧倾斜下来,另一端则微微翘起,因为那儿没有睡着什么人。梅林觉得自己在下陷:不是那种表面意义上的“下陷”,而是一种内部的坍塌,整个人仿佛在慢慢朝下滑落;一种在水中才会感受到的沉坠感正拉扯着他的四肢、他的骨头和五脏六腑,把他拖进地毯和床垫融合成的泥沼……忽然,他又回到地面,两只脚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地毯和床垫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下陷感无影无踪:这时候他才真正地清醒了。他决定立刻出门去买杯子。

 

刻不容缓,他想。刻不容缓。

 

他去了他最常光顾的那家杂货店,位于下城区一条非常不起眼的陋巷里,用店主自己的话讲就是“根本不像他那样的人会来的地方”。梅林对此不置可否:说到底,“他这样的人”指的又是什么呢?他不像组织的其他人,他不穿三件套、拿着香槟酒,甚至当他把自己包在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和毛线帽子里头时甚至不会被邻居认出来。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甚至不觉得自己跟组织里的骑士们有什么共同点;如果他们某个人觉得梅林和自己是同类,那他无疑是大错特错了。梅林和任何人都不是同类。因此,他也不觉得一个杂货店的主人就能定义出“他这样的人”,没人可以——至少现在已经没有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梅林喜爱这家杂货店。他一走进店里,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就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货架拿起一个马克杯,跟他先前摔碎的那个一模一样。店主看了看,脸上浮现出一种了然于心的笑意。“你还是要这一款,”他说,“我以为你应该换一换了。”

 

梅林摇了摇头。“为什么?”他反问,“我不喜欢换来换去。”事实上,他不喜欢一切变化。变化意味着破坏、无序、扰乱计划,是有条不紊的人生里最大的威胁,而梅林讨厌一切难以控制的过程和无法预测的结果,像是蒙着眼睛度过一条湍急而陌生的河流,随时都有被卷走的危险。他认真地表示,如果可以,他希望变化永远不会发生。店主不赞同地竖起一根手指:“你这是异想天开。”他不以为然地反驳梅林说,变化永远都在发生,没有什么可以真正一成不变——哪怕是你最最习以为常的;某一天,或许就在明天,你以为会永久存在的陪伴就突然消失了,这就是变化,这就是世间普遍存在的规律。

 

梅林没有说话,像是被说服了,又像是根本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在柜台附近打着转,最后落在门口的一沓旧报纸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那些报纸,我可以买一张吗?”

 

“买?”店主撇了撇嘴,“它们根本没人要,你要是想要哪张就随便拿好了。”

 

梅林道了谢,开始在报纸堆里翻找起来。过了几分钟,店主瞧见他缓慢地从其中抽出了一张,对着上头某一个角落若有所思地盯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折起来放进手提包里。接着他转过身,走回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劳驾,请给我拿一卷胶带。”

 

 

>>>

 

 

艾格西走进那间办公室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梅林会在这里——过去的这几天中他从没在这里见过梅林,他几乎以为对方已经不会出现了,以至于他愣了五秒钟才意识到房间里坐着的并不是一个虚幻的鬼影。梅林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高脚椅放在房间正中央,而他自己缄默地坐在那里,正盯着墙上的某一处出神;他脚边的地板上放着一柄刮刀,一卷胶带,一把剪子,还有一些剪碎的报纸;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马克杯。艾格西打赌那杯子是他曾经在梅林的办公桌上见过的那种款式,只不过那时他见到的马克杯里永远装着咖啡,而梅林手里的这个是空的。

 

“梅林。”艾格西叫了一声,又停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屋子里弥漫着僵硬的沉默。倒是梅林最终打破了这寂静,用一种很奇怪的口吻说道:

 

“真的很多,是不是?”

 

“什么?”艾格西没有明白过来。梅林于是进一步解释道:

 

“报纸,墙上的这些报纸,”他说,“几乎都快贴满了。”

 

艾格西迟疑着点点头:“是的,这说明哈……(他噎了一下)哈利他真的做了许多事。”

 

“但只有三张是真正属于他的。”

 

艾格西茫然不解地看了墙上一眼,随即反应过来:“绅士的名字一生只见报三次:出生,结婚……死亡。”

 

“你记性很好。”梅林点了点头,艾格西觉得他笑了一下,可那笑容很快没入到浓重的悒郁中去了。

 

“哈利的话我总不容易忘记。”

 

梅林没有搭腔,只是转过头去,艾格西顺着他的目光瞧见靠窗的墙边多出了一张新贴的报纸。他走近打量着,在版面的右下角看见了那份毫不起眼的讣告。“真小,”艾格西喃喃道,“简直就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

 

“原本就无关紧要。”梅林回答。“我们都无关紧要。”

 

艾格西忽然没来由地生起气来:他想拽着梅林的衣领,朝他大声咆哮说哈利并不是无关紧要的,没有人是无关紧要的,他们都为这个世界付出了惨痛的损失,而这损失不应该被忽略。可他没法儿这么做,不单单因为礼节,还因为当他看见梅林的眼神时,他就突然明白梅林或许已经并不在这里了:透过那双眼睛看见的只有空无一物。最后他只好捏紧了拳头说,不是这样,至少在他们眼里不是这样的。

 

“起先,”梅林忽然换了个话题,“这里只有他的报纸。后来我的报纸也被他贴在了这里,不知道用了什么途径弄到的——他总是有很多奇怪的办法。”

 

“……可不是。”

 

梅林记得那一天,他恼怒不已地站在这间办公室里,目光在墙上的报纸与一脸得意的哈利之间来回穿梭。“你应该先征得我的同意,”他不满地皱起眉头,“无论如何你不该偷溜进我的书房,这种事实在不是绅士的作为。”

 

“行行好,梅林,”哈利不满地翻了个白眼,“我是个特工,‘这种事’我天天都在做。”他站起身在走到梅林背后,双手轻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拉近到可以耳语的距离:“况且你又有什么好对我隐瞒的?难道是不愿让我知道你受洗时的教名?我觉得那名字还挺好听。”

 

“你总得这么讨厌吗?”梅林无奈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决心不要再跟哈利陷入无谓的口舌之争,反正结局一定会变成哈利想要的那种。哈利在他的耳边低沉而愉快地笑着,梅林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涤剂香味,和梅林自己用的牌子一样,他已经懒得计较这究竟是因为哈利恰好和他买了同样牌子的洗涤剂,还是根本就错穿了他的衬衫。

 

“我在想,加上了你的报纸,到最后就不再只有三张报纸了。”

 

“是的,三张加上三张会有六张,如果有人记得把我俩的讣告贴过来的话——你是突然对算术题感兴趣了吗?”

 

哈利忽然放开了手。梅林正觉得有些奇怪,转过来一看,哈利正坐在桌沿上,脸上挂着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复杂的微笑。

 

“五张。”

 

“什么?”

 

“我希望我们两个的报纸加起来是五张。”

 

梅林瞪大了眼睛。忽然之间,他不明白哈利在说什么;又或者说,他确确实实地明白哈利在说什么了。他微微张嘴,话语却卡在胸腔里里,像只无助的鸽子似的扑腾着翅膀撞得他胸口生疼,却又怎么也飞不出来。哈利伸出一只手抓住他僵硬的手指,在无名指处轻轻地磨蹭,梅林这才觉察到一丝轻微的颤抖:他面前的特工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游刃有余。

 

“你觉得怎么样,梅林?”哈利轻声问道,“你愿意吗?”

 

梅林后来想,或许那个杂货店老板的话是对的:他无法抵挡变化,就好像他无法抵挡哈利踏进他孤独的人生,也同样无法抵挡哈利的离开。但有一点他认为值得指出,那就是在这些变化中总还能留下一点东西。比如报纸上的铅字,一则公告,两个名字亲密无间地紧挨在根本没有人真正在乎的角落里,却自顾自地在那儿得到了永恒。多么奇妙啊!他想道。名字总是比它所纪念的人更为长久。

 

 

>>>

 

 

安塞尔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加拉哈德要忽然来到这栋老房子里来,只隐隐觉得大约是跟最近去世的那位前成员有关。他偷偷瞄了一眼走在身边的中年人,只见他的前辈神情肃穆,像是在执行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任务,可手中除了一张报纸之外什么也没有。终于,安塞尔实在按捺不住地问道:

 

“可以解释一下吗,先生?”

 

艾格西没有回答,只推开了面前那扇似乎已经尘封多年的房门。昏暗的光线下,安塞尔只能看清一些室内陈设模模糊糊的轮廓,似乎是一间普通办公室的布置;唯一称得上不同寻常的是那些报纸,全部整整齐齐地贴满在墙上,因为猛然开门带起的气流而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艾格西慢慢地踱到房间中央,那儿不知为何放着一把高脚椅。

 

“帮我个忙,梅林。”

 

他们一起把艾格西带来的那张报纸贴在了墙上的空白处。趁着空档,安塞尔将那张报纸非常快地浏览了一遍,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篇讣告,上面的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毕竟他前不久才从那位老人手里接过“梅林”这一头衔。他心下愈发觉得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艾格西要特意把刊登了前任梅林讣告的报纸特意贴到这儿,贴到这栋废弃多年的老房子里来。

 

“你一定是在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艾格西一眼看穿了年轻人的疑惑。“你记得我对你说过‘绅士的名字一生只见报三次’吗?”

 

“当然记得。”

 

“那么,”艾格西微笑起来,“我们刚刚为那位‘梅林’带来了他的第三张报纸。”

 

“可这儿不止有他的报纸……如果我的眼睛没问题,我还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讣告。”安塞尔指着墙上一处说道。艾格西挑了挑眉,仿佛惊讶于这位年轻的梅林惊人的洞察力,甚至令艾格西想起了之前的那位。“你很敏锐,”他说,“这原本是前任加拉哈德的办公室,你看到的是他的讣告。事实上,他的三张报纸也贴在这里。”

 

“这么说,这里现在应当有六张报纸?”

 

艾格西愣了一下。“五张。”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了,像是在哀悼和怀念什么似的,“只有五张。”

 

“那是另一个了不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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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完哈利讣告的那天傍晚,梅林同艾格西道了别,并且把哈利办公室的钥匙也一并留给了他。“哈利用不着了,”梅林说,“我也是。”他能看见年轻人脸上浮现的哀痛;他想这或许是个残酷的过程,可痛苦总是得经历,并且总有一天这痛苦也会过去;而对于他自己而言,一切早已不重要了。

 

他一个人朝家中走去,手里还拿着他的马克杯。他走的是来时的路,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直到他经过一条长坡时,陡然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在长坡的尽头,夕阳恰好悬停在半空,散发出耀眼的、金色的余辉。梅林从未见到过那种夕阳,没有一点儿红、一点儿紫,完完全全呈现出纯正的金色,从长坡顶端流淌成一条广阔的黄金河,所有的房屋和树木都被淹没在一片令人目眩的金色之中。

 

梅林站在原地,感到自己也被光辉的浪潮吞没;霎时间,仿佛他的整个人生都在其中铺展开来:他能同时看见头和尾,开始和结束,过去和未来;他能看见自己孤独而一成不变的过去,那颗将所有人拒之门外的心;他也能看见哈利,看见他带来的那些轻吻、拥抱、触碰,他们在住所的长沙发上温柔又激烈地做爱,在总部的病房里紧紧抓着对方的手,在那间办公室的墙上贴那张报纸,在肯塔基事件前夕最后一次接吻;他甚至能看到若干年后,印着他讣告的最后一张报纸被艾格西贴在了办公室墙上,然后更多年过去,那栋建筑被拆除,墙被推倒,报纸被掩埋,他们的名字最终不会长存。

 

可梅林不那么在乎这些。他内部的一切都仿佛在被这条河流卷走、分解,只留下那个永远不会改变的躯壳。他举起胳膊,想要用报纸遮挡一下这骇人的光,然而这时他才意识到他的手上早已经没有报纸:它已经被贴在了墙上,他永远不会再拥有它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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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强哥的光头二千块一碗狗血。 转载了此文字